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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逢紅薯飄香時
2015-10-30 09:20:46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來源:安溪報-安溪新聞網          手機看新聞

□郭江華

在我看來,紅薯是一朵花,曾經開在我荒蕪的心田;紅薯又是一團火,曾經溫暖著我悽苦的童年時光。——題記

深秋時節,地里的紅薯葉漸次由綠轉黃——沒錯,又到了紅薯收穫的季節了。鄉下倒沒顯出什麼特別來,但走在城裡的大街上,那香噴噴的烤紅薯作爲一種山村野味倒是成了許多人愛吃的美食。每每看見剛出爐的烤紅薯,抑或是一邊走路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還冒著熱氣、散發出香甜氣味的紅薯的食客,一縷思緒總禁不住會悠悠升騰。

我的家鄉座落在山腳下。在我小的時候,我清楚地記得,除了少得可憐的稻米外,紅薯、蘿蔔和洋芋(土豆)是鄉親們維持生活的「口糧」。生產隊裡在山腳下的坡地上大片大片地栽滿了紅薯,到了收穫季節,每家每戶都可以分上千把幾百斤。這個時候,每天放學後,我和幾個小夥伴經常扛著小鋤頭,提著小籃子,在大人收穫過的紅薯地里,用鋤頭再仔細地挖一遍,這叫「倒紅薯」。在那個糧食緊缺的年代,有時能挖到半籃子缺頭損腦的殘破紅薯,用鋤頭把子擔在肩上,沉甸甸的,踏著暮色回家,心裡甭說有多高興了。

紅薯屬粗糧,吃多吃久了總覺得膩人。母親也和鄉親們一樣,變著法子讓紅薯吃出各種不同的花樣。除了儲藏鮮紅薯待開年了「嘗新鮮」,其餘的就是曬紅薯干、炕熟紅薯條、洗紅薯粉等等。生產隊裡的紅薯一分到家,母親就會帶領全家人把完好無損的紅薯挑選一部分出來,儲藏在紅薯窖里——那時候,生產隊裡以及家家戶戶都挖有紅薯窖,我們玩捉迷藏,常常會鑽進去躲起來。之後就是全家出動曬紅薯干。天氣晴好的時候,母親會起大早把準備曬紅薯乾的紅薯洗淨,之後在院中搭好幾個大大的竹製曬簾,然後母親坐在曬簾邊上,架上刀板,用菜刀把紅薯切成薄片。我和妹妹負責把紅薯運送到母親手邊,姐姐們則忙著把切好的紅薯片在曬簾上擺放均勻。就這樣,往往要忙上好幾天。儘管一天下來會很累,但一看到搶在雨天之前,看著曬乾了的雪白紅薯片被大包大包地背回家,想著來年春荒時節又不會挨餓了,心裡很欣慰的。有時也會遇到雨天,眼看著還未曬乾的紅薯片一夜之間變成灰黑的顏色,心裡苦苦的酸酸的,但還是捨不得輕易扔掉,因爲它畢竟是來年春上全家人的主糧啊!

炕熟紅薯條相對來說比較簡單。把紅薯洗淨煮熟用刀劃成小條形狀之後或曬或烘,待水分干後即成。通常這是作爲大人的小食或是爲上學的孩子準備的。放在燒紅了的鍋里加上鹽和細砂一起炒,脆而香甜。上學前,抓一兩把裝進書包里,或做中午的口糧,或在放學路上充飢。

味道最好的恐怕莫過於烤紅薯了。烤熟的紅薯,皮裂開了,從裂口中露出黃中透白的粉嘟嘟的肉來,飄出一縷縷誘人的香味,輕輕剝開紅薯皮,大口大口地吃著,那滋味香甜可口。記得那時我家到學校有一段土路,路的兩側是稻田,每年秋收以後,鄉親們會在田裡把許多秸稈雜草燒成草灰做肥料,這可給我們烤紅薯提供了極好的便利條件。每天上學時從家裡帶上兩個生紅薯,埋進還在燃燒的草灰堆里,放學時從灰里掏出來,有時正好燒熟,有時會燒成黑糊炭。在家裡,一日三餐,母親燒火做飯的時候,我們總會央求母親在竈膛里煨上幾個紅薯,作爲飯後的「甜點」。最讓人難忘的是冬雪之夜,一家人圍坐在火爐旁邊,一邊烤火,一邊翻來覆去地烤著幾個紅薯,不一會兒,紅薯就漸漸地烤熟了,香氣四溢,讓人垂涎欲滴。此時,有些餓了的我們,會迫不及待地把還有些燙手的紅薯爭搶到手,一邊用兩隻手顛來倒去,一邊吹氣涼它,恨不得馬上就咬上一口。

如今,紅薯在我的家鄉早已不再是主糧了,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它卻成了城市人非常青睞的一種帶著山村野味的美食。而在我看來,紅薯是一朵花,曾經開在我荒蕪的心田;紅薯又是一團火,曾經溫暖著我悽苦的童年時光。光陰荏苒,似水流年。歲月的風雨湮滅了許多深刻的往事,唯有關於紅薯的記憶至今仍絲絲縷縷,縈繞於懷,揮之不去!

【責任編輯:王丹鳳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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